一战断想
2019-11-19 14:32:37 来源:怡和散文网

一战断想


 

  想获得和平,必须了解战争。

 

  ——李德·哈特

 

一、武器

  机关枪、铁丝网、战壕、坦克、毒气、战斗机、潜艇、汽车……这些在今天的战场上仍能看到的名词,全在一战时“成名”。一战的大背景是工业革命,如同今天的信息革命。

 

  工业革命带来军事变革。从一战来看,军事变革不会自然出现,有时,需要用数以万计的生命来警示和督促。

 

  自普法战争以来,法军有一种军事学说占主导地位,今天被西方学者称之为“邪教攻势”:战场上取胜的关键是全力攻击——“有征服欲是赢得胜利的首要条件”。法军作战部认为:战争的最高武器是刺刀,而不是大炮。谁不赞同这个学说,就要失宠或被贬。法军总司令维多托·迈克尔曾因提出不同的作战思想被迫辞职。

 

  英军也是如此。英远征军军长黑格说:“炮兵似乎只对新兵有效。”他还执拗地认为:“骑兵在未来战争中将有更大的使用空间。”

 

  斗转星移,一战已不是普法战争。美国人海勒姆·马克沁发明的机关枪,每分钟能射出600发子弹。在机关枪前迷信进攻,等于送死。但是,战场上的法军,仍“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,顽强地爬出战壕,然后像麦秆一样被成片地扫倒”。1914年夏到1918年秋,在各个战场,到处可以看到如此情景。

 

  在阿图瓦,德军在数小时内用机关枪扫死7861名士兵和385名军官。英军撤退时,德军士兵停止了射击,“机关枪手因看到布满战场的尸体,而感到恶心”。

 

  此外,还有威力强大的加农炮。电影《光荣之路》中有这样的镜头:在德军凶猛的火力攻击下,法军连战壕都出不去。但法军指挥官仍吹着口哨,逼士兵冲锋。

 

  开战第一个月,法军伤亡26万人,其中死亡7.5万。少尉夏尔·戴高乐(后任法国总统)负伤后,醒悟了:此刻我知道了,勇气战胜不了炮火。

 

  血的代价,才能换来些许改变。在马克沁机关枪面前,法国人“发明”了撤退,英国人发明了坦克。

 

  1915年1月,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感到,“人的肉体无法与大炮和机关枪竞争”,于是决定另辟蹊径,建议发展新武器。1916年1月,名叫“母亲”的第一辆坦克接受测试。是年夏,49辆坦克参加了索姆河战役,大出风头。坦克的横空出世,不仅改变了一战走势,更在二战中成为主角。

 

  “打败我们的不是福煦元帅的才气,而是‘坦克将军’。”一位德军将领如此不服气。

 

  惨烈的现实告诉我们:未来战争,无法等待一个国家慢条斯理地“理解新武器”,“胜利只向那些能预见战争特性变化的人微笑”。

 

  十几年后,法国人好像汲取了教训,修筑“马其诺防线”,专心防守。但时代又变了,坦克、战斗机大量参战,此“防线”遂成笑柄。这一次,纳粹铁蹄踏进了巴黎……

 

二、血路

  康德说:“人类只有趟过战争的血路,才可能有朝一日通向和平。”康德逝世百年后,他的预言不幸在他的祖国被再次验证,并且比欧洲历史上任何一次战争都血腥。

 

  当时,奥地利的老人们还记得,1866年的反普鲁士战争,打了三周就结束了,没多少伤亡。1870年的普法战争,伤亡47万多人。而一战,彻底改变了人们对战争残酷程度的认识。

 

  屠杀和炮轰!整个欧洲都在行动!150万把刺刀在寻找同等数目的胸膛——丘吉尔在《一战回忆录》中如此写道。

 

  “欧洲疯了!”历史学家这样惊叹。战争爆发首月,德军数量从76.1万人飙升到200多万。1914年后半期,德国数千名学生被吸引到战场,有的才16岁。电影《西线无战事》讲的就是这样的故事。这些新兵脸上喜气洋洋,有的居然手捧鲜花,走进英军射程,然后成片倒下。有一名英军,手持李-恩菲尔德步枪,一天打死1600名德军。

 

  在德军的机关枪面前,英、法士兵也成片倒下。

 

  1915年4月,德军第一次把毒气用在战场,释放了168吨氯气,数千英军和来自殖民地加拿大、印度、塞内加尔的士兵被毒死,场景恐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