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爱你,我的疯老婆
2019-11-29 10:05:57 来源:怡和散文网

我爱你,我的疯老婆



 

  妻子成了精神病人

 

  第一次看到妻子在乔治敦大学校园漫步时,我像个小丑似的大喊:“美丽公主!”

 

  她叫朱莉娅,是意大利人,光彩照人,我自觉高攀不上,但我无所畏惧,几乎对她一见钟情。我马上学了些意大利语来取悦她,不到一个月我们就成了情侣。

 

  毕业两年后我们结婚了,那时我俩都只有24岁。

 

  朱莉娅有具体的生活计划:在时尚公司当市场主管,35岁前要有3个孩子。我的志向比较含糊:我想在旧金山海洋海滩冲浪,快快乐乐地教高中历史,担任橄榄球和游泳教练。虽然志趣不同,我们的婚姻生活却非常融洽。

 

  到旧金山一年后,朱莉娅成为一家大公司的营销主管。然而,美好的故事到此结束。

 

  入职仅几周,朱莉娅便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。她原本就容易神经紧张,凡事要求尽善尽美。她会花一整天时间来构思一封电子邮件,把文本转发给我校正,即使这样,她还是不肯把邮件发出去,会一再修改。她变得极度害怕让别人失望,我尝试安慰她:“我敢保证你的工作做得非常出色,你一向很棒。”

 

  可情况越来越糟,吃饭时她盯着饭菜愣神,夜里瞪着天花板发呆。她吃不下、睡不着。我尽可能晚睡,试着安抚她,但到了午夜难免打瞌睡。这让我十分内疚。我知道当我熟睡时,我亲爱的妻子被可怕的想法纠缠着无法入眠,痛苦地祈盼天明。

 

  无奈之下,我陪她去看了医生,接着是精神科专家,后者给她开了抗抑郁的药物和安眠药。

 

  当时,我们两个都天真地认为是反应过度了,心想情况根本就没那么糟。

 

  朱莉娅不想吃药,打算自己调整心态,她给公司打电话请了病假。一天早上,待我去上班后,朱莉娅醒来后在屋里发呆,然后一口气吃光了全部的药。接着,她给远在意大利的妈妈打电话。岳母知道她吃了药后,忙用电话拖住她,然后让岳父打电话告知我情况,让我赶紧回家。

 

  回到家,我发现朱莉娅坐在床上,平静又语无伦次地谈论着昨夜与上帝的交谈。我内心一阵惶恐。岳母打来电话,说她已登上飞往旧金山的国际航班。这时朱莉娅站了起来,在卧室里来回踱步。我不能任由情况继续了,便连哄带骗将朱莉娅弄上车,送她到市中心的圣弗朗西斯纪念医院。

 

  我充满信心,心想只要她在医院小住几天,吃点药,她的脑子就会清醒。她会重新走上正轨,努力成为营销主管,在35岁前生3个孩子。然而,美好的梦想破灭了。

 

  我变成了控制狂

 

  朱莉娅暂时不能回家了。医生诊断后,告诉我朱莉娅患上了急性精神病。

 

  透过玻璃窗看着朱莉娅令人恐惧的“新家”,我问自己到底做了什么。这个地方到处暗藏危机,我美丽的妻子随时可能被毁掉。此外,我认为她不是真的疯了,只是没睡好。她有压力,可能对工作太过担心,或者准备当妈妈让她紧张,她的精神根本没毛病。

 

  可现实是,她几乎生活在幻觉之中,心里一直疑神疑鬼,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天堂、地狱、天使和魔鬼等词语。她瘫倒在床上,高呼:“我想死,我想死,我想死!”起初,她从牙缝中挤着说话,接着开始凶巴巴地吼叫:“我想死!”听着妻子的尖叫或呢喃,我不知道哪一种声音更令人害怕。

 

  我讨厌医院,因为它耗尽了我的全部精力和乐观情绪。我无法想象它对于朱莉娅的意义。尽管医院在帮助和照顾朱莉娅,但医院也是所监狱,将朱莉娅困于其中。

 

  “马克,我认为情况糟糕透了,就算朱莉娅离世也不会这样。”岳母赶来后,有点难以接受现在的情形,“我们探视的人不是我女儿,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来。”

 

  我无言以对,我爱的那个人已不在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神经兮兮、性情古怪的陌生人。每天晚上我都在撕开伤口,并花费整整一天尝试将它缝合,这种感觉令人作呕。

 

  在长达8个月的时间里,朱莉娅经受着抑郁、自杀、嗜睡及失控的折磨。她没办法听从医嘱,所以只能由我来全力配合医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