 栏 目 列 表 |
|
|
|
全国人大代表、作家池莉专访：建立大文化观
芬芬：
亲爱的各位网友朋友大家好！非常感谢您准时关注我们腾讯两会系列访谈，我是主持人芬芬，现在已经是晚上8点钟了，相信我们很多网友在休息，或者正在看我们访谈的直播活动，大家以非常休闲的状态关注我们两会的文化以及生活中的事情，今天为大家请来了一位重量级的嘉宾，相信朋友们已经关注到了，她就是全国人大代表、著名作家池莉老师。
池莉：
你好！你们好！
芬芬：
很高兴您来参加我们这次访谈，也是非常难得的机会，我看你在网上把自己的博客也关了，前段时间也是潜心写作。
池莉：
是。
芬芬：
这次您以人大代表身份参加两会，我们看到了你提到我们国家应该建立大文化观的建议是吗？您觉得我们现在的年轻人对于问题还是不够重视的？
池莉：
全国人大代表是一个职务，所以我第一是作家，第二是全国人大代表。这是两个实职，其它的都是挂名的，可能还有一个职务就是行政职务。全国人大代表的职责是对一府两院每年的工作进行审议。所以，我的“大文化观”不是针对年轻人或者我们读者，是针对政府。
芬芬：
政府应该更多地倡导或者宣传我们自己的文化？
池莉：
可能会更具体。因为我是十年的人大代表，两届了。从十年前我第一次当代表的时候，看到总理报告以后，就觉得政府工作在讲，就中国的文化这块，作为我来说，我觉得是不满足的，我觉得讲的特别少。
芬芬：
这方面的内容讲的特别少。
池莉：
特别少，都讲扫黄打非什么的，所以这几年我一直在人大会议上提出我的建议。虽然没有形成具体的名词。中国开始经济体制改革和经济高速发展，特别是后来高速发展的时候，我们的GDP增长速度非常之快。这时候我们中国政府对文化的建设和投入以及整个的关注非常少，我们觉得远远不够。通过调查研究和下去走访，我慢慢发现了一些社会现实。现在我们已经到了比20年前、30年前相对物质比较丰富的社会时期了，但是我们的文化，应该说是一个大的涣散的时期。我们没有一个有凝聚力的信仰，我们没有一个建立我们自己的价值观和道德观。按说我们在经济的过程当中，我们应该配套建立自己与时俱进的价值观，但是我们没有。那么就形成一个什么状态呢？就形成了农村到城市，现在没错有钱了，但是现在最大的娱乐是麻将、卡拉OK，我不是说这个不好，麻将和卡拉OK也有它的人群，但是我们有没有别的人群呢？我们不是说没有，我们不是说不愿意，是政府没有给足够的投入、重视和建设。
芬芬：
为什么会有现在这种现象呢？完全仅仅是因为政府不够重视吗？
池莉：
因为我面对的是政府，我现在作为我的职责，我面对就是政府的工作，他向我们报告了这一年做了什么，我们就向他报告他欠缺了什么。我经常会为出版事务去国外。我去法国比较多一点，我路过法国路易威登等大品牌店，看到排队的永远是中国人，外国人就看着这一条排队的人群，包都是很小，都是几千、几十万乃至几百万。中国就在那里大声叫嚷，说你要不要你要我给你再带一个回去。
池莉：
以至于后来人家说限制一个人购买一个，然后再去排队，然后满头大汗。外国人对这支队伍非常吃惊，目光中真是流露出不尊重的眼神。作为我，我感到非常羞辱，生怕别人认出我是中国人。 我觉得这种有钱没文化的现象，现在在国外真的是很多。可能出国的人都是有钱人。有很多有钱人在国外非常的没有体面，非常的失态，对自己有钱很夸张，有很好的相机，很好的手机，所有的奢侈品，中国人一掷千金，水果皮一扔一丢。这种现象，我作为中国民族的一分子，我真的觉得很丢人，这是一种没有文化的表现。
池莉：
我们走到农村去，去年夏天我跑到农村好几个地方。农村现在还是很沉重，一个是农村偏苦，贫困。再一个稍微有钱一点的呢？你看村庄里面到处是垃圾，垃圾就堆在自己的家门口。比如说吃了一根冰棍或者白色很难降解的垃圾就堆在自己的家门口，所有的小河都污染了，仅有的人都在打麻将，打牌。我记得我们年轻的时候，农村村庄干干净净，小河清幽幽的，我再忙也会把家里打扫地干干净净。现在农村到处是垃圾。你坐过火车吗？
芬芬：
坐过。
池莉：
从车窗可以看出外面到处是垃圾，我觉得从年轻人到成年人，展现出来的状况已经高度地说明我们的文化欠缺到了什么程度，这都是文化的问题，所以我觉得这是大文化观，不仅仅是指有没有电视，有没有电影，有没有直观的狭窄的文化产品，而是指融汇贯穿在我们中国人的行为当中、我们举止行为当中的文化感。因为我向政府提出来大文化观，不仅仅是指文字、影视、书本，应该包括教育、体育、宗教、文字、音乐、教养都应该统筹考虑，找专家提出策略，而且加大投资，建公共设施等等。我们中国人过去女性动作很优雅，但是现在日本人比我们会鞠躬，我们都没有了。我们的生活，我们的态度，我们对待人们之间的关系都有良好的风范，现在都没有了。我觉得政府是有责任的，他们在经济发展的同时可能腾不出手来，但是我觉得应该腾出来，我作为人大代表可能对政府要求比较苛刻，因为邓小平说过两手都要抓，就是精神文明建设和物质文明建设两手都要抓，两手都要硬，另外一只手在哪里？这么多年我们没有看到。我们的政府领导都想到了，但是没有具体的决策，作为干部业绩的考核。
芬芬：
就是对干部要有一个专门的文化考核项目。
池莉：
对，过去的经济指标，今天完成了多少，但是基于环境污染等等，我们今年又提出来节能降排，现在对干部的业绩考核，他们就注意到在发展的同时也要节能。但是我觉得文化也非常重要，为什么不加进去？他在做文化工作中做到了没有，做到多少？这个也要我们政府领导干部以身作则，其次在自己的工作中很好地完成任务。这次党中央提出来了文化权益，我觉得这个提出来很好。比如说政府应该提出来，博物馆应该是免费提供门票的。到农村的图书站，有演出或者表演政府应该可以提供这些设施和演出服务。政府财政，甚至为贫困地区的农民和特殊的工作人群在边疆提供演出服务，应该由政府出钱请最好的艺术家，政府要买单的。不能说“心连心”义务做，这是应该做，是我们的责任，但是政府也有政府的责任，政府对治理一个国家来说更为重要。
池莉：
所以我提出了大文化观，是一个宏大的文化观，不是狭窄的，从公共设施的建立到软件的配套，都应该建立起来，加大投资。当然，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。一个国家的实力，第一表现在经济，我们现在经济综合实力应该说还是比较强的了，在世界上也引起了很多的关注，我们也很自豪，觉得现在中国确实今非昔比了。但是如果一个国家的持续发展和你整个国家的形象，整个国家的文化扩张力，最强的能力还是软实力，所以我提出来一个软实力，一个建立“大文化观”、一个增强我们“软实力”的名词。我希望首先能够被政府接受，其次我希望能够被群众慢慢接受。软实力就是非物质的、非物质生产的，真正的软实力就是不形成物质生产的，不消耗能源的。以后我们都不需要石油，它才能真正支撑一个民族，一个国家的根本保证。文化扩张实际上是最厉害的。美国就是一个例子，他们的文化扩张非常厉害。
芬芬：
它可以影响别人的价值观。我们更多程度上是受到外来文化的冲击。
池莉：
对，从他的快餐，到他的牛仔裤，到他的歌星到他的生活习惯。
芬芬：
他们为什么会那么坚持他的文化。
池莉：
不是说别人的文化不好，我是说我们必须得有我们自己的。我觉得我们应该有自己的大文化，为什么他们看到我们的旗袍都觉得太漂亮了，说明我们还是有魅力，但是我们丢失了，我们丧失了。我们应该在不丢失自己文化的同时，兼容别人的文化就形成了人类最美好的文化，因为一个人光有钱有物质，其实意义不大，因为你能吃多少，你能穿多少？更多的是我们在交流，我们在交友，我们在欣赏，我们在旅游，我们在过年过节，我们度过很多困难时刻。我们度过困难时刻是靠我们互相之间支撑。我觉得非常悲哀的是我们这20多年来或者更长远的时间，我们把自己的文化忽略到已经不能再忍受的时候了。今年我是作为人大代表本届最后一年，所以我建议政府建立大文化观，把工作的条例和责任贯彻。政府的工作一定要普及。
池莉：
政府要普及？
池莉：
要把工作一步步做，要作为实际的工作，不能喊口号，不能说我们要注意什么注意什么，光说没用，一定要做。
芬芬：
一定要制订具体的规划，分配到各个部门具体实施？
池莉：
没错。首先你要给老百姓提供很多文化平台。其次，你和文化资源之间调整关系，政府可以把最好最优秀的文化送到老百姓那里去。这是我的构思，可能我不是官员，但是我爱我们的祖国，我也是人大代表，所以我说出了我的思想。
网友：
您身为人大代表和作家，请问您是如何在这两个身份之间置换得游刃有余呢？
池莉：
身份无需置换。人大代表的身份和作家身份不冲突，而且可以相得益彰，因为作家就需要生活，正好我作为人大代表对全国的考察，对国计民生的思考，对整个国家的观察是我作为作家需要的，一点都不冲突，不需要置换。
芬芬：
您除了对大文化观的关注还关注哪些民生方面的问题呢？
池莉：
首先我作为一个文化工作者，——这句话可能说起来比较古板，但是简单来说，从事文化工作的人，我对中国的文化是最关心的。说实在的，就我个人来说，说得个人化一点，我对物质不是很看重，但是我很看重精神。我觉得一个人有精神就可以安贫乐道，有的人选择贫穷，比如说牧师，他就非常满足。我不是很看重物质，我更看重文化。所以我觉得我们民族的文化是最大的问题，这也是国计民生当中最大的问题。
芬芬：
如果有一天我们没有了自己的文化，我们国家再强大，那么是不是叫“中国”这个词都无所谓了。
池莉：
文化是软实力，经济是硬实力。硬实力是没用的，是有风险的，而文化扩张是非常强大的。所以中国的文化真的相当相当重要。所谓国计民生，这就是国计民生其实一个很具体的内容，它不是一个大话。我知道这位网友提的意思，就是具体的事情，具体的事情就是比如说教育、医疗、食品卫生、环境污染，我每年会走很多地方。
网友：
从您的言谈当中觉得你是一位理想主义者，但是面对这样的现状，文化在短期之内不可能有很好的转换，您会忧虑吗？
池莉：
我是一个悲观的理想主义者。很理想，但是对现实很悲观，所以这位网友问得非常好，我知道中国太大。
芬芬：
照顾不到。
池莉：
以前太贫穷，所以在以前的经济发展当中，全力去抓经济去了。政府能养活这么大的国家，应该讲已经很了不起。但是我还是觉得并不意味着可以不抓文化，我觉得不冲突，不矛盾的。可能有忽略。现在我们是这样的状况，但是你总得要说，总得要做，就看你从哪一天做起。我就是这样的，既理想又悲观，但是要做。
网友：
刚才您谈到大文化观，在写作上，您会不会从这个领域为大文化观做更多的建设呢？您下一步作品会不会这方面的转型偏向？
池莉：
我刚才提的大文化观和软实力的问题，是政府策略问题，和我的写作没有直接相等。我的创作主要是小说。小说是一个虚构的艺术，我想我不会直接把政府工作写到小说里面。
芬芬：
因为艺术和现实还是需要区分的？
池莉：
有的作家专门写这个的，比如说《官场现形记》，会有人去写，但是我不是写这个的。我希望希望和现实有一定的积累，然后再写出来。我觉得现实需要一个过程，它来不及让作家变成优美的东西。
芬芬：
这么多年您对文化的呼吁，国家有什么样的回复呢？
池莉：
我在人大的每一个参加的议案和建议，国家都有回复，每一件都有。我们做到了哪些还没有做到哪些？我们将会怎么做都有的。每个问题必答。这个做得很好。成效就是我能看得出来的，比如说我在前五年，我们经济发展非常快，有很多的焦虑，有很多交通治安的问题，贫富差距这么大，我们心里会惶惶不安，觉得社会这样下去会非常不稳定。我们小组提了问题：就是什么叫幸福？大家一定要想这个问题。
整个社会的和谐叫“幸福”，这一届我们政府提出了“和谐”社会，我觉得它就是政府在积极地在思想上的转换。现在更注重和谐社会的建设。
芬芬：
更注重幸福感、幸福指数。
池莉：
对，不光是经济增长指数，而是注重污染的指数。还加大了对农民和民生的投资，这些问题都是我在前五年想过，我觉得还是很欣慰的。
芬芬：
您作为人大代表提了那么多意见，政府还是有反馈？
池莉：
我觉得作为人大代表还算比较称职吧（笑） 。
芬芬：
当了十年的人大代表，您觉得您关注的领域方面有没有发生比较大的变化？从这个层面上来讲，也意味着我们国家在某些方面发展的情况。
池莉：
十年前关注的事情小一点，少一点。比如说教育，2000年的时候，有一个义务教育，我指在城市义务教育的学校改制问题，给城市大批人群真的带来了很大的问题。本来孩子完成义务教育是国家应该提供的教育权益，但是他到了小学毕业之后开始择校，很多学校改制成收费学校了，我就会非常关心具体的，而且关注各个地方的情况。然后我们写议案，我们是30个代表联名才能形成一个议案，希望代表很慎重，要有足够的调查研究。从这些小事盯着看开始，逐渐逐渐我觉得我的视野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开阔，越来越到很多的地方去，人也越来越冷静吧，就会思考，既看到老百姓、群众很多和困难和问题，看到政府的困难，改变提供议案的方式，而不是让政府做不到。但是文化问题我一直在关注，十年才提出了这么一个观点。
芬芬：
您是经过深思熟虑，也是等到国家发展到一定程度才关注到这个领域。这个领域需要有一定的基础，也需要大家更多地去号召，去把这些政策落实到位。
池莉：
没错。前五年经济没有那么好，财政也没有现在好。现在经济很好，也出现了一些富人的阶层，我希望国家在政府的引导下，用各种方式，比如说减免税收让这些财富资源转换平台，为公众服务。五年前可能条件差一点，这五年就比较成熟。今年政府财政超收了很多，比较有钱，所以我们就觉得提出这样的观点就比较成熟了。
芬芬：
发展更多我们精神层面的东西？
池莉：
没错。
网友：
当了十年的人大代表，您还有没有什么遗憾呢？
池莉：
我不太清楚是指哪一方面的遗憾？
芬芬：
他可能是指对您所关注的领域还没有及时地关注到，或者还没有得以把这方面的问题很好地解决。
池莉：
我觉得遗憾也有一个大遗憾。因为我心里有点着急。你看北京它就是一个大都市了，比世界上其它大的都市，从建筑上来看并不差，着急就是说内容、内涵，人幸福吗？人安宁吗？人安全吗？等等，这些还是比较着急，比较遗憾。觉得我们慢了，或者错位了。
芬芬：
没有跟上发展的节奏？
池莉：
对。我对政府对我议案回复我觉得没有遗憾。因为我知道政府工作的艰难，不当人大代表或者不当作家或者在别的行当，比如说医生什么的，都不可能理解在中国做一件事情有多么难，真的非常的难，这是一般人都不知道的。
芬芬：
这个难体现在什么地方呢？比如说首先要经过什么样的程序？
池莉：
国家机构可能相当庞大，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位。一个问题的提出到最高层要经过若干若干的台阶。到达最高层很可能因为哪一步的原因就到达不了，沟通不了，即便最后好不容易到达了，再反馈下来又有很多部门，在哪里出一些问题又勾住了。好不容易过来了，又有这个部门，那个部门不同的理解，人的配合，钱的问题，交通的问题，区域的问题，最后这个问题就做不成了。还有各种意见矛盾等等，还有人事之间的。比如说我就不喜欢你，就不和你配合。这是最小的，然后到具体的人的时候我就不喜欢跟你配合。所以，在中国做一件事情真的是太难了。
芬芬：
我特别想问您，想您说的大文化观，比如说国家现在不能马上重视这个建议，或者它一旦实施了，但是还不能迅速地起到效用。作为年轻人也好，作为文化人也好，我们应该怎么做？平时应该怎么充实自己的文化，树立自己正确的价值观？
池莉：
我很看好我们年轻人，尤其是现在的年轻人，非常容易接受当代文化的年轻人或活跃的一群，我觉得希望就在他们身上，其实很多就在你们的网络上，这些人群都在你们网络上。我真的注意到了。我真的希望有这么一个自觉的行为，比如说我们有一个志愿者协会，或者我们有一个读书俱乐部等等，就是我们民间，我们年轻人会根据自己的兴趣和能力，从我这一个群体做起，从我自己做起，这样会很好。比如说做义工。我们有太多的事情做。把自己的爱好、兴趣，比如说你如果阅读，喜欢看书，你会把这本书看了，应该有意识地推荐给他人，和大家交流，我觉得这是很好的事情。
池莉：
如果你们去旅行，到了偏僻的农村，这本书你不可以送给当地的孩子，这都是功德无量的。还有我们的言行举止，从最简单的做起，比如说公共卫生，公共礼仪，比如说让座、让路。我们两个碰到一块儿之后，应该很自觉地说“对不起”，把这个养成习惯。我们经常在路上看到两个人一撞，立刻就火了。就看我们两个人是不是有要求，如果一撞，大家都说对不起，自己心情就很舒畅就过去了，或者有可能成为朋友。不要一撞就说：干什么你干什么。年轻人你有这样的修养，你会发现一两年你很体面，也很有尊严，也发现别人会很尊重你。这都是小事。我们平时不用的东西，比如说我在公园看到报纸被人扔在那里就走了。或者留一本杂志给别人看，这都是一种善意。
芬芬：
你自己这样做过吗？
池莉：
我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下，比如说一本杂志，我在看的时候，如果旁边有人看的时候，我会就给他了。大家不要一碰到问题就抢着叫，你要学会倾听，你说你说你再说，人家说完了你再说。这是一种文化的体现，其实都是小事情。但是如果你做到了，慢慢你就会发现，如果我们大家做到了就会非常好。虽然是小事情，实际上是一种大文化。
芬芬：
也体现了我们大民族的一种风度。
网友：
谈谈新书吧，我看了这本书，看了介绍，真的非常感兴趣，您能谈谈这本书的创作和其它的作品创新的部分和区别吗？
池莉：
我不知道这位网友读了《所以》没有？
芬芬：
他可能在网上看了连载或者节选。
池莉：
这样会有缺憾，我个人认为小说是不能断的，它有一股气。比如说我写的时候封闭了三个月。
芬芬：
你是一气呵成，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吗？
池莉：
我几易其稿。最后三个月和所有的联系都断了，这是一种文气，把说话的气酝酿好了，然后把自己调整到自己的状态，一个字一个字往下写，吃饭也在想，睡觉小说也在梦当中，有连续性。我也会把这股气给读者的。如果读节选或者连载，这个气就会断掉。我希望网友朋友们真的想看，当然，网上你可以看，但是还需要买书，看一个全本的，叫“足本”的，不能看节本的。这个小说和我以前最大的不同，就是我有一个非常新的突破，很大胆的。我使用了一个符号，这应该是从现在信息时代吸取的。我承认我是吸取了网络给我的启发，这就是使用符号，不是我们网络使用的。比如说使用的符号非常多，比如笑，你在和别人说话的使用会用符号，而不一定非得文字。还有很多的表情，比如说愤怒，高兴，用符号你有时候特别会心领意会。
芬芬：
用符号来表达你的心情是什么样子，不一定是用文字。
池莉：
对。就像我看到你，觉得你好漂亮啊，这是真的。但是我写你，如果我写一个“美”打三个感叹号，大家一下就很明白，而且很生动，这就是符号的意义，我们以前的汉语逗号就是逗号，句号就是一句话完好。破折号就是揭示了前面那句话的意义。我觉得括号是一个完全新的用法，不是注释，而是心情沸腾或者煎熬的写照，还有对那段往事回忆的表情，我就借用了那段平庸的文字把那段往事又说一遍。就简短的一句话，或者简短的三个字放在括号里面。大家对符号这个很喜欢，但是有的读者很不喜欢，有可能会略到，长篇小说用符号可能还没有人用过，我用了，而且觉得非常有用。而且节省了很多事情，小说也非常有弹性。小说给大家想象的空间非常大，也非常丰满，它会让你的心咚一跳。
芬芬：
您是从哪里学来的？
池莉：
从你们这里学来的，你们的聊天工具上面有很多的表情。我觉得小说当中应该有现代的结构，符合我们现代阅读的习惯和更快的生活节奏，但是我们并不是平常的快和苍白的快，我们其实生活节奏快，也还很丰满和大量的信息量，所以我用了这个符号，这是最大的不同。
芬芬：
非常感谢，时间差不多了，还有很多网友还在提问。我们3月29号还会有关于这本书的访谈。今天暂时先到这里。访谈最后，请您跟我们的网友再说两句话。
池莉：
各位网友大家好，我一向是深居简出的人，今天能到腾讯网来跟大家说声好，问候一声，道一声晚安，我非常高兴。尽管我没有说出来，因为我的性格问题，比较喜欢深居简出，只是我的视野非常广，只是我能看见你们，当然我躲在暗处。我会偶尔来一次和大家见面，我觉得网络是一个很好的平台。
芬芬：
谢谢您，非常感谢您来作客！再见
池莉：
再见！
|
|
|
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