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凉之美散文
2019-11-12 13:46:17 来源:怡和散文网

  过去我想,凡是有文化的人,都不敢轻易谈美学,因为美学是个非常博大的学问,除非你就是美学专家、美学博士。上世纪下叶,谈美一般是谈“环境美”、“心灵美”、“精神美”、“行为美”、“姿态美”、至多也只谈“面貌美”、“线条美”。时下社会开放多了,“美”字充塞于耳,如“美容”、“美眉”、“美人”、“美女”等等,甚至“美波”、“美臀”之类都出来了,社会进步了,可以大谈其美了。俗话说,“爱美之心,人皆有之”,这无可非议。人类天天努力奋斗,工作不止,不就是为了追求美好的未来吗?

  因为我不是搞美学的,对于美学理论,我十分肤浅,我说不出套套来。但我知道,各人的审美观念不同,同一事物,各人的感受是不甚相同的。美与不美以及美的程度,各人的看法是不太一致的,当然也存在人们一致认同的美。我认为,美与不美,还得依赖于各自心灵深处的感觉。比如你问他,这东西美与不美,只有他自己才知道,你别认定于他嘴上的回答,违心地附和也是人之常情的。

  你看,我又扯远了。我要谈的,是我个人对美的感受。我的审美观念,很多方面是大众化的,是与绝大多数人一致的。但是我总觉得我另有一种美的感受,即此文的主题——苍凉美。我总觉得苍凉也是一种美。

  “苍凉”是什么,我所感受的“苍凉”,是怎样的一种境界呢?凭我这点的文学功底,是很难准确和全面地表达出我的感受的,是很难真实地描述出我心观所现的那种境界的。我尽力吧,尽力地把我对“苍凉美”的感受和体验表达出来,作为内心世界的交流,这也是一种尝试。

  词典说,“苍凉”就是“凄凉”。但我总觉得“苍凉”与“凄凉”是不尽相同的。我认为“凄凉”偏于人的感受,而“苍凉”应该是偏于境界的本来面目。

  在广漠无垠的大沙漠里,没有花草树木,没有飞禽走兽,没有山川河流。当没有风的时候,一切寂静得出奇,连空气也凝固了,人的说话声也被空旷吞食了一半,显得微弱无力。四周只见无边无际的黄沙,你好像是沉浸在金色的海洋里。先前被狂风吹得起伏不平的黄沙,此时在夕阳的斜照下,有着无数道金黄色和灰黑色相间的、弯弯曲曲的阴影,酷似无数道黄黑相间的波浪。如果你一个人在这样的境地行走,往前看,没的人迹,回过头来,你身后拖着长长的阴影,在你的身影里,只留下一行歪歪斜斜的脚印。当你移动一下身子,那长长的影子也在晃悠悠地运动。这时的你,如果带着尘世的杂念,你会觉着形单影只,孤立无援,十分的渺小,于是产生了凄凉的感觉,没有美的感受;这时的你,如果忘却了尘世的杂念,你只顾观赏大漠的风光,你会觉得,天是那么的开朗,地是那么的广大,沙漠是那么辽阔,阳光是那么的明亮,景象是那么的壮观,一切都蕴藏着美。因为周围没有别人,你完全可以开放你的内心世界,你可以真实地跟自己的内心对话,用不着设防。你还会觉得在这个境界里,没有别人影响你的心情,你的感受纯粹的属于你自己。这时你虽然心中否认不了境界的苍凉,但是你还是觉得这种苍凉的境界真正地贴近和触动了你的心灵,心中得到了最亲切的感受和体验,得到了美的感受。于是,你就会产生“苍凉”的美感。

  当你一个人,独自在高高的山顶上,你放眼天际,那是层层叠叠的远山,有些轻云薄雾笼罩着,遥遥不及,渺渺茫茫。你猜不透,再往远处又是什么,心中自有未了的悬念。这时夕阳微染重峦,桔黄色的光线,娇柔无力,心中自有放松的散漫。你会看到有些山头,好像打瞌睡的老翁,纹丝不动;又看到有些山头,好像慵懒的少妇,斜倚而眠,一切都在静谧中,心中自有无争的宽容。当你移目近处,你看到山下的荒野是那么遥远,可望而不可即。那里没有村庄,没有人影,那里的鸟声无法听得见。那里有那么多乱石,那么多荒草,东一丛西一丛无序生长着的芦苇,举起白色的头巾,不时地向风膜拜。再移目山顶,只见满山木叶,自生自长,毫无造作迹象,一切尽在自然中。微风吹来,叶叶轻微舞动,好像欢迎清风的来访,又好像接受清风的恩赐。山顶上的每一块石头都干干净净,好像刚用水洗过一样。山顶上的树木,长得比较矮小,枝杆苍劲,木质坚硬,木叶厚韧,好像可以发出金属的刚脆声来。山顶上没有泥土,树木的根都插在石缝里。

  当你独自坐这样的山顶之上,你会觉得置身于苍凉的境地之中,你的心情就会发生变化。你信目于座座大山,你会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,你会觉得自己是那么脆弱。你好像脱离了尘世,你的头脑好像空空如也,懒得思考尘世上的东西。你置身在这样苍凉的境地,四周安静得听见了你的心跳声,听到了你脑海里的噪声,你会一阵一阵地问自己,存在于这山顶上的肉体,的确真的是你自己的吗?这时你会产生一种最真诚的感情,那就是慈悲之心,觉得人世间需要温暖与关爱,不需要孤立,更不需要争斗,社会的和谐是多么的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