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旋律散文
2019-11-12 13:50:02 来源:怡和散文网

  母亲节这一天,收到微友发过来的小视频:一组伴随着我们成长,而讴歌母爱的小视频。从《世上只有妈妈好》开始,至《这个人就是娘》结束,全部是属于母亲的旋律。熟悉而动情的旋律,久违而亲切,不知不觉间让人热泪盈眶。娘亲就在眼前,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,真实而又梦幻……

  我的母亲年轻时患有胃痉挛,一旦发病,痛不欲生。我最怕放了小学,一推开屋门,母亲脸色蜡黄,蜷缩在床上,冷汗淋漓。我吓得哭着问母亲:“妈妈!您怎么了?”妈妈挤出一丝笑容答道:“没什么,只要看到你放学回到家,我的痛苦就减轻了几分。你就是妈妈的安定剂!”如今想来,那是母亲强忍着彻骨的疼痛,安慰我的话。这是普通人做不到的,但是平凡的母亲瞒了我好多年。父亲满世界里寻医问药,终于得到一味唤作“乌明散”的中药,才根除了母亲的宿疾。“乌”是乌贼骨,中药名称“海螵蛸”;“明”是决明子,碾碎了按一定比例混合二者,就是“乌明散”。我至今钟情中药,当然和我是中国人有关,但更多的是有关母亲的“乌明散”情节。

  母亲身材高大,医好了宿疾,就再也没有患过其他疾病,直到终老。我从小到大,生活在母亲身边的日子里,母亲从来都是忙忙碌碌的,没有一刻清闲。天不亮,她已经起了床,做早饭、洗衣服、洒扫庭院、担水等等,晚上从来都是睡得最晚的,纺棉花、钉纽扣、补衣服、纳鞋底等等,说也说不完。我的几个表姐到我家来做客,全部被母亲指挥得闲不住。她们回到各自的家,话题永远是:我姑姑家(姨家),有一千样子活、一万样子事要做,谁也不能有一丝闲空。我们要不乐意,俺姑姑(姨娘)准教训我们:小姑娘家家的,不养成勤劳的习惯,一辈子会吃苦受罪不说,还让人家看不起。她们愿意来我家,因为母亲待人极其亲切,视她们如己出。

  不论血缘上的远近亲戚,还是亲朋好友,母亲从来都是宾客相待。特别是农历八月十五前后,只要来客,母亲必定杀鸡待客。母亲总是在百忙之中,挤出时间,养一大群鸡。春天母鸡抱窝,母亲就把一批受精的土鸡蛋续到抱窝的母鸡翅膀下。等鸡雏全部出壳时,再买几十只雏鸡苗趁晚上掺在母鸡窝里的鸡雏群里。一小群母鸡抱出的鸡雏,就变成了一大群了,它们随着老母鸡开始了它们的生长之旅。母亲始终密切关怀着,关乎着我家柴、米、油、盐、酱、醋、茶的鸡群,简直有点敢“上刀山、下火海”的气魄。我不止一次地看到,从暴风雨里推着装载鸡笼回家的母亲,自己成了真正的“水母娘娘”,而盛在鸡笼里的那一大群鸡雏、老母鸡皆是一身干爽。最难忘的是母亲做的面糊子鸡,鲜嫩的公笋鸡刚好七、八两,或者刚足斤(红公鸡居多),杀好剁成小块,加鸡蛋、面粉拌成糊状,入热油锅煎成金黄色,与嫩南瓜同炖,锅沿上贴薄薄的死面饼子,那是无上的美味啊!如今在饭店也常常吃到面糊子鸡,哪里能及得上母亲手艺的三分哪!

  秋末冬初,春天的雏鸡苗已经长成了能下蛋的小母鸡。加上经年剩下的老母鸡,每天都能拾上几面瓢土鸡蛋,给我家贫困的生活涂上了一层亮色。鸡蛋蒜、鸡蛋抱辣椒、面筋汤里甩些鸡蛋穗,几乎是我们家的家常便饭。煮熟三两个笨鸡蛋,剥去皮凉透,加入已经去皮的白蒜捣成蒜泥的蒜臼子里捣碎,淋上酥油,就是鲜香无比的鸡蛋蒜。当时麻油罕见,就用酥过丸子的植物油取代。我们全家都以我爷爷为中心,他要是不吃第一筷子,我们都不动手。可是爷爷总是把用筷子挖出的鸡蛋蒜,放在我的馒头上——全家我最小。其乐融融,只是再也没有机会重温,怎不令人垂泪!鸡蛋抱辣椒、红薯面蛙鱼、冬瓜汤、小鱼汤、蒸菜、炝土豆丝、醋溜白菜等等诸食,都是母亲的拿手好菜。在那个物资奇缺的年代里,我们一家的生活还算过得去。母亲在村子里没有一个敌人和恶邻,不论谁家有难,母亲都会伸出援手。我出生不到三个月,一日晚间高烧,父亲就去本村借唯一的一辆新自行车,那家毫不犹豫就借给他了。当双亲顶风冒雨来到离我家十八里路的县医院,值班医生惊得呆了:“这么大的狂风暴雨,你们是怎么骑来的?”他望着把我紧紧抱在怀里的、披头散发的母亲说:“这位大嫂也厉害,你抱着怀里的孩子,还能坐稳自行车?”每当双亲说起这一段,我就禁不住眼泪汪汪,而今想一想,眼泪又下来了……

  我的初三和高中都是在远离老家的学校读的。读书加上自身的成长需求,我的食量分外的大。母亲、父亲一到我周末回家的日子,就给我烙饼、或者炕葱油饼,再不是就要蒸油窝窝头,每周都是装满一个布口袋。四年里,这些干粮要是装车的话,估计有满满的的一大卡车。等我师范毕业了,工作、娶妻、生子后,父母还是给我烙小家炕葱油饼。只要我回家,或者双亲来学校,必然有葱油饼可食。